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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我头回吃冬瓜糖的时候,差点吐出来。
那口感,软乎乎、滑溜溜,咬下去像咬了一口没放盐的肥肉,腻得慌。可偏偏家里没啥零食,肚子一咕咕叫,眼睛就忍不住往橱柜顶上瞄——那儿总搁着一个玻璃罐,里面装的正是这“难吃”的冬瓜糖。
饿急了,管它腻不腻,抓一根塞嘴里。神奇的是,嚼着嚼着,一股淡淡的清香混着甜味慢慢冒出来,越含越舒服。到后来,竟觉得它比水果糖还耐吃——不齁、不粘牙,吃完嘴里还有点回甘。
这大概就是“真香”定律最早的实践吧。
那时候学校门口的小卖部,柜台玻璃下压着各种小零食,最便宜的就是冬瓜糖——五分钱一小包,纸包上印个胖娃娃抱着冬瓜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撕开纸包那一刻,糖霜“唰”地掉在手心,赶紧舔干净,生怕浪费一丁点甜。糖不敢一口吞,掰成三段,含一段走一段路,走到家最后一段刚好化完。那种慢悠悠的满足感,现在想想都觉得踏实。
真正香的,是家里人亲手做的。记得大人会挑那种皮青肉厚的冬瓜,削皮切条,整整齐齐码进大陶缸里,一层瓜一层白糖,最后压块青石。每天路过都要掀开盖子瞅一眼——看瓜条从白变透,糖水从清变金黄。
熬糖那天,厨房里雾气腾腾。灶膛里柴火噼啪响,锅里糖浆咕嘟咕嘟冒泡,整个院子都飘着甜香。煮好的冬瓜条捞出来晾在竹匾上,撒上薄薄一层糖粉,风一吹,糖霜微微闪亮,像落了层小雪。
那才是冬瓜糖该有的样子:不齁、不假、有瓜香,有烟火气。
逢年过节,亲戚家茶几上总摆一盘冬瓜糖。
大人聊天,小孩就在边上“暗中较劲”——比赛谁含得久。有人为了赢,把糖含到舌头发麻还不肯咽,结果被呛得直咳嗽,惹得满屋人笑。
最暖心的是,每次临走,妈妈总会趁人不注意,往你兜里悄悄塞几根。“别让你哥看见啊”,她眨眨眼,那点偏心藏都藏不住。
其实,有些味道,注定只属于童年。它不在超市货架上,而在记忆深处那个泛着琥珀光的玻璃罐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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