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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铁皮文具盒刚买回来时，里头就是个光秃秃的"大通铺"——铅笔、橡皮、尺子、转笔刀全摊在一块儿，晃一下哗啦响。可没几个人真让它那么乱到底。过不了几天，大家准得自己动手给它"升级"：一是把大通铺用纸隔成栅格，一是在盖子里藏个谁也不知道的小金库。这两样手脚，没人教，都是看旁边同学弄了，自己回来照着琢磨的。
最早动手的，多半是分格。新文具盒就一个长方腔，铅笔长的短的往里一倒，全躺着；后来圆珠笔也来了，跟铅笔挤一起，笔帽笔尖互相硌，找支笔得把手伸进去刨。有人撕张作业本，对折几下，竖着塞进盒子，隔出几道墙：这边放铅笔，那边放圆珠笔，橡皮和尺子各占一格。
有的折得讲究，横一道竖一道，活像个微缩货架。这么一分，要什么一摸就着，省得把盒里翻个底朝天。那张纸脏了破了就换，换的次数比文具盒本身还多。分格这招，班里不少人都试过。
你那文具盒盖内侧印着那张乘法口诀表，从"一一得一"到"九九八十一"，是写题卡壳时的救急。可它也是个麻烦——考试时候谁都忍不住偷瞄一眼，老师站在旁边，盒盖一掀口诀全露脸上。于是有人想了个招：找张纸，贴到盖子里头，把口诀盖个严实。
明面上说法是"贴住好看，省得盯着表发呆"，真实心思另有一层——纸后面那点空隙，正好能塞东西。贴纸不仅为遮好看，也是遮完之后，腾出个暗格。
这个暗格真正派上的用场，是藏零花钱。家长给的几毛、一块，舍不得花，就叠成小片，塞进盖子里贴纸和铁皮之间的缝里。平时盒盖合着，谁也发现不了；想买根冰棍、来包辣条，趁人不注意掀盖，从纸后头抠出钱，攥手里，下课直奔小卖部。那点钱不多，攒着攒着也够解一回馋。
文具盒这时候不光装文具，还兼了"小金库"——而且是最安全那种，连同桌都不会想到，天天摆在课桌上的铁盒子，盖子背面还藏着私房钱。顺手往书包里塞的，多半也是这些零嘴；攒钱的快乐和偷吃的快乐，原来都从同一张贴纸后面来。
现在的文具盒花哨得很，分层、卡通立体全有，买来就是成品，不用自己动手。可偏偏是那会儿，自己动手"升级"过的纸栅格和小金库，才最记得住。
你大概也干过——只是早忘了，盖子里头那张纸后面，曾经躺着多少舍不得花的零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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